北海印象:候鸟、传销和回不去的移民


俞铁成

凯石投资合伙人、上海交大海外学院国际并购研究中心主任

春节在广西北海呆了三天,感触颇多。

这是第二次来北海了,第一次是十几年前,记得当时上海还没有到北海的直飞航班,得先飞南宁,然后坐大巴三个多小时到北海。那时涠洲岛知道的人还不多,这个风景奇绝的火山岛给了我太美的日后回忆。

现在上海直飞北海很方便,年初二上午从上海飞了近三小时顺利降落北海福成机场。机场不大,很快走到门口,在出租车上车点直接上车。告诉司机要去的酒店,司机说,我们机场接客都不打表的,不信你可以问问其他车,一口价100元。从机场到酒店估计要30公里,这个价钱合理,在中国大部分二三线城市这种做法也很普遍,于是成交上路。这种不按规矩收费的细节或许正是中国一线大都市和小城市发展差距的根源之一。

北方冰天雪地,南国一片绿意。20度的气温,风从车窗外吹到脸上,春天的气息顿时让我一片温暖。深吸一口空气,也是沁人的清爽。

一路上几乎见不到什么大型工厂,随处都是住宅楼或酒店。记得十几年前北海是全国出名的烂尾楼城市,随处可见因资金断裂废弃的烂尾楼宇。现在一眼望去市区几乎见不到一座烂尾楼,未竣工的楼盘一看也是处于正常施工状态。当年几乎让北海人民绝望的认为50年也消化不掉的烂尾楼问题怎么就不经意间解决了呢?这个问题在北海的三天里一直在脑海里盘旋,三天后,基本有了答案。

1、“候鸟”经济

我父母70多岁,一个多月前在北海订了一个为候鸟量身定做的度假酒店到南方海边过冬。这个酒店在北海最繁华的老街附近,出门50米就是海边,闹中取静,位置极好,是个老四星级酒店。这样一个酒店的标准间,老两口住一个月,包吃包住总价才5000元!本来我担心酒店是否太老设施陈旧不堪,等入住后发现按现在的标准,达到三星级肯定没问题。酒店还有一个很大的露天泳池,有给老人活动的棋牌室、舞厅、健身房,下午还有人教打太极拳八段锦……

这个酒店住了大概400位“候鸟”,吃饭的时候我被身边此起彼伏的上海话震到了。粗粗做了个估计,应该有三分之一的候鸟来自上海!上海没有暖气,冬天上海的阴冷会让许多北方人都受不了。上海养老床位又极其紧张,市区一个稍好点的养老院的标准间一个月收费2万还要托关系才能住得上。海南岛冬天气候肯定比北海更好,但“东北省三亚市”和更高的房价成本让精明的上海人选择了这个美丽的温暖海边小城——北海。

这里的阳光、沙滩、空气、海景确实有利老人疗养生息。老人们上午打打牌,下午打乒乓球太极拳或跳跳舞,吃过晚饭在海滨大道散步看夕阳,日子很充实快乐。

不要小看这些“候鸟”,一个酒店就有400人,整个北海的“候鸟”总数是惊人的。老人们一般住24个月,对北海经济拉动效益不可低估。

许多“候鸟”对北海有感情后自然就诞生了在北海“筑巢”的想法,北海海边成片的针对候鸟度假人群的住宅楼相继拔地而起,均价从40008000元每平米。许多老人的子女到北海探亲,看到海景公寓这么便宜,一套两室80平米的房子只要50万左右,很容易就动心买一套给父母过冬兼自己度假用。




北海印象:候鸟、传销和回不去的移民

2、传销“阴云”

来北海前我给父母打电话,告诉他们不要轻易被陌生人教唆参加什么“1040工程”。

近几年,绝大多数从外地来北海来的“淘金客”,都是被这里一种叫“资本运作”的项目吸引而来。在当地,这个项目还有另外一种颇显气魄的称谓:1040工程。何谓“1040工程”?简单说,就是入伙时先交69800元,购买21份、每份3800元的份额,入伙次月,“组织”会退19000元,实际出资额即为50800元。然后你的任务就是发展3个下线,3个下线再分别发展3个下线,当发展到29人的时候,即可晋升为老总,开始每月拿“工资”,直到拿满1040万元,就从“组织”里出局,完成“资本运作”。

北海有多少传销人员一直是个迷,我问了好几个的哥,给我的回答差不多:2030万左右。一个的哥说,他在北海烂尾楼期间花每平米700元买的三室一厅的房子在前几年传销高峰期每个月可以出租到五千元,北海的房子一下都不够住了!现在国家加大打击传销力度,烂尾楼消化完,大量新楼盘推出,现在三室一厅的房子还能每月租到2000元左右。

传销坑的是全国各地到北海的淘金客,对消化北海烂尾楼、带动当地餐饮、住宿、娱乐、消费等却起到了出其不意的效果。这种奇怪的经济现象估计在全球都是少见的,堪称又一个中国特色。

的哥在怀念那段出租房一房难求的好日子的时候也承认,这几年北海的社会问题有所恶化,因传销导致的夫妻反目、兄弟成仇、斗殴跳楼等事件常有发生。

在北海市中心的北部湾广场,一片祥和景象:宏伟的雕塑喷泉、大榕树下跳着交谊舞的欢乐百姓、遮阳伞下生意兴隆的福利彩票摊头、休闲长椅上亲密相依的恋人……看不到一丝传销大军的痕迹。的哥告诉我,这就是传销组织厉害的地方,他们组织严密、行动隐蔽,政府很难一锅端。

灿烂的北海,传销的阴云笼罩在这个小城的天空。阴云是否能彻底散掉?何时能散?散了后北海经济是否又将大滑坡?这些问题只有留给时间来解答。

3、回不去的移民

1992年~1993年,北海市在打造“第二个深圳”的感召下,出现了1000多家房地产开发商,2000多家中介、代理商,近10万外地人拥入,这些人带来了200亿的资金。 大家都在抢地皮,抢楼盘。一块地皮,在1992年初只要5万元,到1993年初已经炒到过百万。楼价从1000多元/平方米飞涨到4000-5000/平方米,最高的超过1万元/平方米。19931月,朱镕基的宏观调控政策给了北海当头一棒,银行收紧贷款,资金链条突然崩断,楼价跌到5001000/平方米还有价无市。一直到2005年之前,北海还在消化此前的“烂尾楼”和空置房。

我遇到的一位的哥就是在这个北海第一次开发浪潮里,从山东农村到北海来淘金。他一直开出租车,见证了这个城市的大起大落。他很早买了房,把户口从山东迁到北海,从农村人变成沿海开发城市的居民。

没想到的是,提起老家,司机竟然说后悔当初把户口迁到北海。他老家原来有十几亩地,还有很大一块宅基地。现在户口迁到北海,老家的农地和宅基地都放弃。现在家乡农村的地很值钱,大部分亲戚还在老家,想把户口迁回去享受国家最新扶农政策红利也不可能了。现在北海市区三四十万人口中真正的本地居民只有十几万,大部分都是外来移民。北海就是在这些移民的支撑下走到今天。

初三上午,我专程到北海冠头岭的普度寺烧香拜佛。在被浓郁商业氛围笼罩的北海,竟然有如此一方净土实属不易。佛教从印度传入中国的一个海上通道位于普度寺附近,整座寺庙是近年新建,汉唐气魄,殿宇巍峨,佛像庄严。寺庙不收门票,领取香火佛经随意供奉。蓝天白云,香雾缭绕,涛声隐约,松林静默,好一处梵天净土。如此规模的寺庙修建所需几千万全部来自信徒捐款,善哉善哉。

相信在佛光照耀下,北海上空的阴云终将烟消云散。



北海印象:候鸟、传销和回不去的移民

候鸟、传销和移民都是这些年北海经济发展、烂尾楼消化过程的部分原由,真正支撑北海发展的还是这30年中国整体经济的高速发展,中国出现了超过2亿的中产阶级,旅游度假成为中国人生活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旅游度假产业俨然成为主要支柱产业之一。

当三亚的物价酒店价格被爆棚后,纵观整个中国大陆南方海岸线,从气候、沙滩、自然景观、消费性价比等来综合对比,北海几乎就是最佳选择。

在春节北海街头看着车流中不时闪现的来自东北、河北、山西等地牌照的车辆,看着延绵10里号称中国最大最美沙滩银滩上密密麻麻十多万的攒动人头,不禁感慨:

北海,有阳光沙滩,也有阴云黑暗;有佛光闪耀,也有世俗满街。或许,这是北海独特的城市气质,但又何尝不是中国式经济发展的一个代表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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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yan1234: 在世界任何地方,教育都是神圣的公益事业,都是国家社会的育人事业。绿海人勇于担当、奋力前行,陈孝云个人没有分文资产,没有任何贪图享受,全身心投入教育事业。尽管负重前行,但未影响师生利益。绿海学院“星青年人才培养模式”全国独创,获得省级大奖,也被国家媒体认可。在2015年合肥市大学生创新创业大赛上,绿海学子荣获金奖。正在合肥进行的“2018世界制造业大会”和“2018中国国际徽商大会”,绿海学院志愿者服务队是安徽省高职院校唯一一所被大会组委会邀请参会服务的单位。这些年,绿海学院毕业生就业率一直在98%以上,企业、社会认可度,创业成功率均高于同类院校。为了党的教育事业,为了成就一学生、幸福一家庭,我们绿海人目标坚定,信念坚定,至此不渝,誓死为实现教育强国梦想贡献力量。 查看原文 05月29日 16:36
liyan1234: 一、就本案而言,吴锐方从来没说绿海学院及陈孝云欠他们钱,只是说是投资人关系。绿海学院也从没有收到庐阳法院关于要绿海学院及陈孝云本人向吴锐支付400多万元借款的法律文书。这可能是一起干部子弟与农民儿子的博弈,其被后隐藏着一个200多万就要吞并一所大学的强行豪夺、恶意霸占之阴谋。 二、陈孝云和吴锐借款钱之前从来不认识。是吴锐方财务经理找到绿海学院财务经理要借500万元给绿海学院,从中拿走服务费。绿海学院当时为了还银行贷款和维护信誉稳定不得不同意按照年60%的高利贷接受吴锐这笔借款,到双方法人签字后2年,双方法人都不认识。我们感谢支持过绿海学院教育事业的各位朋友、恩人。这几年在艰苦办学和支付高利贷利息、维护信誉中,绿海学院付出了近几千万利息的血的代价。 查看原文 05月29日 16:35
cimu99: “美国人反复放大朝鲜发射中程弹道导弹这件事”。如果没有导弹放出来,怎么会有“美国人反复放大”呢。总是这么搞,殃及我国边民,何时是头?怎么办?诚请两位专家说说,谢谢! 查看原文 03月21日 10:21
精选电影资料库: wonderful!! 查看原文 06月13日 15:57
天梭: 呵呵,当官的都这样!! 查看原文 03月27日 10:02